说起专门生产老牌布鞋的“北京市前进鞋厂”，恐怕很多人都不知道，但要是提起“片儿懒”、“片儿鞋”、“懒汉鞋”，那绝对是上世纪北京“潮物”的标志，风靡了几十年，无人不知、无人不晓。
白继开 摄
想当年，您脚下趿拉着的“片儿懒”，就是这家62岁国营老厂--前进鞋厂生产的。
几十年过去了，时代也在变，就算如今再怀旧的人也不会愿意穿着“过气儿”的“片儿懒”出门了，“片儿懒”成了逝去的，北京生活的时代符号。
“片儿懒”过气了，但昔日老北京最大的鞋厂却不愿被时代所抛弃。创新后，变身为“广场舞鞋、气垫布鞋”等一系列新产品被推出，瞄准中老年市场给老鞋厂带来了新希望。
当年北京最大的鞋厂：占地1万多平米1956年，随着全行业公私合营的展开，在老崇文区范围内的一些制鞋行业资本家、私人业主被聚集起来，最终组成了国营的“北京市前进鞋厂”。
当初在选址时，“前进鞋厂”落户在广渠门外一个叫做“马圈”的地方，就是现在崇文门菜市场搬迁后所在的那片区域。建厂之初，占地面积足有1万多平方米，鞋厂最兴盛的时候拥有员工1300多名，可说是全北京最大的鞋厂。
当年的老北京，大多数人都时兴穿一种老式布鞋--“千层底”，传承了上百年制作手艺，那叫讲究。“前进鞋厂”的老师傅告诉记者，制鞋之前，第一步就是要搓麻绳，在腿上搓好的麻绳才能用来纳鞋底。一层层布上细细密密纳出鞋底也不是同样薄厚，得前面薄，后边厚，这样穿着走起路来才能舒坦。纳鞋底的时候，针脚还得匀溜，一双布鞋的鞋底要纳500多针。纳好的鞋底，再上鞋帮，这才能算齐活儿。做一双老北京千层底儿布鞋要多久呢？老师傅说，一天可做不完，除了吃饭睡觉，那得双手不停地做上至少两天工夫，才能做出一双千层底布鞋。
曾经多少货都不够卖：商场柜台被挤坏北京前进鞋厂从创办之初，走得就是“大众路线”。鞋厂主管经营的副厂长王树涛颇有些自豪地说，我们厂生产的鞋绝对可以用“物美价廉”这四个字来形容，产品除在市内的各大商场，主要面对老百姓销售外，还走出北京，占据了全国的各大百货站销售点儿。
谈起昔日辉煌“前进鞋厂”的生意，王树涛用“火爆”二字来形容。他还忆得，刚刚改革开放初期，前进鞋厂就开始琢磨起“创新”来。那时候，先是研究一些外来的款式，然后再加上北京当地的流行元素，鞋厂自创出两款新品，一款名为“健美鞋”，一款叫“黑又亮”。
拿‘黑又亮’鞋来说吧！鞋面采用的是亮丽丝的材质，配上黑色的易拉带，在那个年代显得特时髦。那时候，这两款鞋在北京市简直是卖疯了。厂子里的员工每天加班加点，才勉强能生产出一万多双鞋，但根本供不应求。
“前进鞋厂”不仅是全市最大的鞋厂，也曾是整个北京效益最好的鞋厂。王树涛说，上世纪80年代，效益最好的时候，鞋厂一年的销售额能达到2300多万元，创税300多万元。当时给国家做得贡献有多大，从所缴纳的利税来衡量，是当时注册资金的100多倍。
1987年的一天，北京市百货大楼内设立的“前进鞋厂”柜台外，里三层、外三层围了数不清多少顾客，愣是把百货大楼的柜台都挤坏了。
“百货大楼内‘前进鞋厂’柜台，进多少货都不够卖的，我们一天给这一个柜台配两、三千双鞋，保证当天全部卖光。”王树涛说，那一年，鞋厂一天的产量达到1.5万双。
“不单是老百姓爱穿我们的鞋，就是名人也不例外，还专门也来我们厂买呢。”王树涛记得胡耀邦的爱人过去曾任北京纺织局的领导，她就经常到前进鞋厂给自己买鞋。
发明红极一时潮物：人手一双“片儿懒”过去的老北京，可能没人会注意“前进鞋厂”的名字，但绝大多数人都知道，都穿过“片儿懒”，这鞋可是“前进鞋厂”发明的。高级灯芯绒鞋面、双边儿收口、白色或是红色塑料鞋底，那时的“片儿懒”是年轻人的标配，是北京孩子的童年回忆，也是红极一时的“潮物”。
上世纪六七十年底，为了增加布鞋的产量，前进鞋厂的老师傅们动起了脑筋。很快，他们就找到了北京塑料公司，委托他们生产出一种塑料鞋底，直接可以缝在鞋帮上。与耗时、不防水而又容易磨损的千层底相比，塑料底的布鞋既耐磨，产量又大，一天一个人制作30双鞋都没问题。“大家习惯管这种塑料底儿的布鞋叫做‘片儿懒’。那在当年可算是一种了不起的创新，逐渐取代了‘千层底儿’。”王树涛说。
提起“片儿懒”，80后小伙儿付力伟笑称，小时候可没少因为这鞋挨揍。“片儿懒”还有个别名叫“懒汉鞋”，可以把鞋帮踩在脚后跟底下，跟穿拖鞋一样趿拉着，特随意，也舒服。穿得时间长了，鞋底儿上的纹路就被磨平了，光溜溜的塑料鞋底还能在光滑的地面上“出溜儿”老远。最关键的是，男生之间有时候争吵起来，四下一看，没有衬手的家伙啊，拖下一只“片儿懒”攥在手里就冲出去了，给自己壮壮声势。
“小时候，为了能‘出溜儿’着往前滑着走，刚买回家的新‘片儿懒’，走路的时候就用鞋底使劲儿在蹭着地面走，想快点把鞋底儿磨平、磨光了。得花十好几块买的一双鞋，家里的大人那看得下去，上来就给我一巴掌，可挨揍也得磨呀！”付力伟说，班里同学还互相攀比，看谁能出溜儿得远。那时候家里给买自己新鞋，往往不是因为旧鞋小了，而是因为前脚掌的鞋底出溜儿得太多，磨穿破了洞。
如今，“片儿懒”也快成为了人们的记忆。“销售得不是太好了，已经过时了。红底儿的还生产，但是大幅减产了，白底儿的基本不做了。一双‘片儿懒’定价30多块，几乎无人问津了。”王树涛表示，现在市面上鞋的款式太多了。“片儿懒”防滑性能不好，遇到稍微滑溜点的地面，就容易摔跟头，这也是正在逐渐被时代淘汰的原因吧！
转型适应现代市场：新款“老布鞋”又断货了2005年底，随着马圈区域的拆迁改造，“前进鞋厂”从原址搬走，迁入北京制帽厂院内联合办公。鞋厂面积小了，市场上的竞争对手可更多了，转型迫在眉睫。
“我们其实一直也在琢磨着，如何能转型，如何创新，如何能吸引更多顾客再创辉煌。”王树涛说，以前曾经针对孩子开发过童鞋，但销量并不算好。因为现在的市场越来越专业，个性化强，一些专业生产童鞋的企业似乎更有竞争力。最终，“前进鞋厂”决定不再专注于童鞋开发，转而将目光投向中老年市场。
“现在的老年人可跟以前不一样了，不光图舒服，还特爱美。那我们就针对中老年人的审美，开发不同花色和面料的鞋。”王树涛向记者展示了几款不同面料、花色的女式布鞋。
他介绍：“这是专门开发的‘舞鞋’——跳广场舞用的。”现在爱跳广场舞的中老年人不少，这款鞋就是为了迎合市场。面料上也讲究，追求透气性好；在花色和款式上，加入了素雅的花朵图案和桃心等装饰；鞋底不能太薄，也不能太厚，采用PVC发泡材质，这种材质内部结构呈蜂窝状，有点类似咱们平时吃的冻豆腐，很轻，又能防滑。最后，再给鞋配上有弹性的松紧鞋带，让中老年人跳起舞来又轻省又灵活。
“一二百块钱一双，一推出市场，卖得还挺不错。”
走进北京市百货大楼，“前进鞋厂”的货架和柜台，又摆上了各种布鞋，虽然女鞋占据了绝大部分的空间，但也有几十个不同款式，柜台前的人也越来越多了，又出现了品种的断货……
“听一起跳广场舞的朋友说，这款带桃心装饰的女式布鞋最近正在促销，原价一百多块钱，促销价才70多。脚面宽的人也适合，越穿越松快，我赶紧跑过来买。”在柜台前，北京市民崔女士挑选了三款布鞋，结果竟然发现有两款都已经断货，买不到自己合适的号码。她后悔不已，要知道这样，就该早点赶过来抢。
除了款式需要不断推陈出新，还得用新技术来取代过去老旧的技术。
“我们发现，近些年，年轻人流行穿一种带气垫的运动鞋，鞋底带有气囊，无论是走路还是跑步，减震性能大大增加，穿着还特别舒适。气垫鞋可并非年轻人的专利，不爱穿运动鞋的中老年人，很快就可以穿上带气垫的布鞋了。我们正在研发一种带气垫的布鞋，将原本是实心的布鞋鞋底加以改造，内置气囊，让鞋底舒适透气又轻便，中老年人穿着开车、遛弯都特别适合。”王树涛说，气垫布鞋在技术上已经成熟，这个月就能在市场上推出了。
来源：北京晚报 张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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