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／《财经国家周刊》记者里雨曦
“炮制虽繁必不敢省人工，品味虽贵必不敢减物力”，这是同仁堂延续300余年的古训。然而，近日有媒体曝光，同仁堂蜂蜜委托生产商江苏盐城金蜂回收“过期蜂蜜”。
12月16日，北京同仁堂蜂业有限公司（下称“同仁堂蜂业”）发布“致歉声明”说，在委托生产过程中，同仁堂蜂业存在监管不力和严重失察的责任。
同一天，北京同仁堂股份有限公司（下称“同仁堂”）发布公告，承认盐城金蜂食品科技有限公司（以下简称“盐城金蜂”）是同仁堂子公司同仁堂蜂业的受托加工生产单位。
几百年古训建立的声誉抵不过一次产品质量危机。此前，同仁堂集团下属公司曾多次因药品抽检不合格被主管部门通告。
一家以品质和道义为传承准则的国字号百年老店，曾经是多少代国人的信誉标杆，却屡屡出现损害信誉的产品质量问题，在行业人士看来，这实际上暴露出同仁堂管理体系的缺陷。
“过期蜂蜜”当原料？
此前有媒体报道，北京同仁堂蜂蜜生产商将大量过期、临期的蜂蜜回收，虽然现场工作人员宣称是“退给蜂农养蜜蜂”。然而曝光视频称，回收后的蜂蜜被倒入大桶，送入原料库。
《财经国家周刊》记者致电同仁堂集团宣传部相关负责人，得到的回复是，“当前问题没有定性，涉事企业和产品不一定存在质量问题。”
中国农业大学食品科学与营养工程学院副教授朱毅对《财经国家周刊》记者表示，理论上蜂蜜是不会过期的，但蜂蜜保存时间和蜂蜜质量、保存方法有很大的关系，从视频看，回炉再造的生产环境不符合卫生规范，这样再造的蜂蜜就算不变质，其品质也会受到影响。
同仁堂公告显示，同仁堂蜂业于 2018 年 8 月与盐城金蜂签订了退货处理的相关合同，在合同中明确规定，从退货中清理的蜂蜜只可用于养蜂基地进行喂养蜜蜂，不得做除此以外的任何用途。经初步调查, 由于同仁堂蜂业现场监管不到位，存在对清理出的蜂蜜未明确标识的问题，目前未发现这些蜂蜜进入生产用原料库的情形，对此同仁堂及同仁堂蜂业将进一步深入调查核实。
据了解，同仁堂蜂业主要业务为加工蜂产品，如蜂蜜、蜂王浆（含蜂王浆冻干品）、蜂产品制品、蜂花粉（分装）、药用辅料（蜂蜡、蜂蜜）；生产食品等，同仁堂持股比例 51.29%。《财经国家周刊》记者查询发现，同仁堂蜂业的另一个股东为自然人张阔海，占有48.71%的股份。
盐城金蜂则为同仁堂蜂业食品蜂蜜的受托加工生产单位。同仁堂蜂业2016 年 8 月与盐城金蜂签订委托加工合同，当年未实现生产。2017 年委托加工产量 220 吨，2018年截至 10月底委托加工产量1815吨。
受“过期蜂蜜”事件影响，同仁堂（600085）股价本周大幅下跌。与此同时，同仁堂系各上市公司也出现不同程度的下跌。
《财经国家周刊》记者查询同仁堂食品天猫旗舰店发现，厂家为盐城金蜂的名为“枇杷蜂蜜药植蜜”的产品已经下架。
虽然在同仁堂食品天猫旗舰店中已经找不到盐城金蜂的产品，但是记者查询拥有企业店铺认证的同仁堂蜂业店铺中却发现，委托方为盐城金蜂的五味子蜂蜜、枸杞蜂蜜、枇杷蜂蜜、党参蜂蜜、黄芪蜂蜜、椴树蜂蜜均仍在销售。
食品行业评论员朱丹蓬表示，本次事件对同仁堂影响将非常大，作为国内非常权威的药业公司、有品牌的大健康公司，此事在政策端、产业端、资本端、渠道端和消费端都引发了很大的负面影响。
屡上监管“黑榜”
同仁堂16日发布的公告称，同仁堂蜂业在委托生产过程中存在监管不力和失察的责任。同仁堂蜂业已通知盐城金蜂在调查期间暂停其受托加工生产活动，对所涉物料全部进行封存,并将全力配合上级公司和政府监管部门开展调查，若发现确有违法违规行为，本公司及同仁堂蜂业将追究责任、严肃处理。
然而，对于“过期蜂蜜”事件的报道，同仁堂集团宣传部人士却认为，“作为媒体，对于老字号企业都持这种（质疑）的态度，我觉得是价值观有问题。”
瞭望智库食品行业研究员王先知表示，同仁堂的公告并不能获得外界认可，消费者也不会轻易买账，因为大家并没有看到一个老字号的痛定思痛，企业的反思仅仅是蜻蜓点水，并没有系统的整改方案，很难从根本上杜绝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。
事实上，这已经不是同仁堂第一次被曝出产品存在问题了。
2012年1月，北京市药监局发布的2011年四季度药品抽检情况显示，北京同仁堂德外新城药店被抽检的清火片被检出不合格；2013年1月，北京同仁堂总统牌破壁蜂花粉片又被指非法添加甘露醇、滥用硬脂酸镁。
2017年原食药监总局共发布了46份药品抽检通告，有媒体统计发现，同仁堂系以一年15次被通告的“成绩”位居“黑榜”第二。其中由北京同仁堂（亳州）饮片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中药饮片5次上“黑榜”，涉及杜仲、制没药、乳香、白矾、土鳖虫、远志等中药饮片。
不能“倚老卖老”
《财经国家周刊》记者在与同仁堂集团工作人员交谈时发现，“过期蜂蜜”事件对同仁堂集团内部产生的影响，似乎低于外界的预期。
对此，中华商标协会老字号分会秘书长丁惠敏表示，由于同仁堂集团有国企背景，导致一方面其体量大、涵盖面广，另一方面其管理模式降低了企业效率和服务意识。
另有行业人士表示，同仁堂集团内部委托生产商众多，资质良莠不齐，业绩有好有坏，给统一管理增加了难度。
据同仁堂集团官网介绍，中国北京同仁堂（集团）有限责任公司为国有独资企业。目前已形成六个二级集团、三个院、五个直属子公司的主体架构。
六个二级集团（含三个上市公司）为：股份集团、科技发展集团、国药（香港）集团、健康药业集团、商业投资集团、药材参茸投资集团；三个院为：研究院、中医医院、教育学院；五个直属子公司为：制药公司、投资公司、生物制品公司、文化传媒公司、中药配方颗粒投资公司。涵盖现代制药业、零售商业和医疗服务三大板块。
《财经国家周刊》记者查阅其2017年财报发现，北京同仁堂共直接或间接参股160多家公司，涉及制造业、种植业、服务业、医疗服务、商业等多个领域。
记者在同仁堂食品和同仁堂蜂业天猫旗舰店发现，生产同仁堂相关蜂蜜产品的子公司和委托方除了盐城金蜂外，还包括：北京同仁堂蜂产品（江山）有限公司，安徽蜜之源食品集团有限公司。
北京鼎臣医药管理咨询中心创始人史立臣告诉《财经国家周刊》记者，同仁堂这种大型企业近些年负面新闻不断，主要是因为企业体量比较大，内部管理、质量监控监管不严格；子公司出现问题较多，说明对子公司管控不严。
在王先知看来，老字号虽然是民族的珍宝和骄傲，但是在新的商业环境下，老字号企业不能指望依靠“情怀”倚老卖老，首先要确保产品安全，这是底线；其次应该主动求变，给老字号注入新的活力，让品牌焕发第二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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